“是。”
没一会儿,慧玉便看见那日在葫芦渡与她闲聊的老丈被领了进来。
“老丈,你仔细认认,哪位是请你喝了玉春的户司大官儿?”
老头走近户司的那三人,仔细瞅了瞅,然后对着其中一位行着谢礼:“啊呀,就是这位大人!老夫谢过大人的玉春茶!”
还没等他谢完,赵星海便招人来又将他给带了出去。
“殿下这是何意?”那人不满的反问。
卞沧临也不着急,看了眼幕帘,慢慢说起来:“调查店小二方瑞平时,我们在葫芦渡遇到了这位老丈。他说,胡傲人家里曾有一位户司的大官前去探望,就在方瑞平死的那日夜里!军马盗卖案尚未查明,户司一切采买事务皆已停止,别说侍正,就是计官也没有与监户府监官打交道的理由,更何况还是亲自前往其家中!为何?”
阶下的众人相互看看了,都摇摇头。
“我们还是从张晚成死的那晚讲起吧!艾侍正说,那天他是在去取云峰天石砚的路上遇见了张晚成和谷侍正的。因好酒的缘故,所以跟去了醉仙楼。是吗?艾侍正。”
艾明赶紧点点头:“确……确是如此。”
“可……若这些都是预谋好的呢?”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”
“不止是偶遇艾侍正是预谋,就连那日的所谓‘相邀醉仙楼’都是张晚成的死前序曲!”卞沧临坐正了身体,瞪着稳坐在位置上的那个人:“人人都以为是张晚成邀你去喝酒,可事实上,是你谷长青邀的张晚成!”
众官都惊讶的看向谷长青,但谷长青却一脸淡然的笑笑,回看卞沧临:“殿下说笑了!艾侍正明明才讲过——张晚成亲口对掌柜说,是他派人定的包房!殿下怎会觉得是我在阴谋着行凶呢?”
“派人去醉仙楼定包房的确实是张晚成,可既然是张晚成约的酒,为何走时却不付钱呢?熟识张晚成的人都知道,这个张计官是个溜须拍马的好手,一个奉承习惯了的人,怎可能自己约的局自己却分文不出呢?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上官!”
“也许……是因为他醉得忘了!”谷长青继续辩驳道。
“艾侍正,你觉得呢?”
“确实……不太可能!以往,张计官请我吃酒,都会提前给店家付上订钱,最后多退少补……”
卞沧临轻哼一声,冷笑:“谷侍正好筹谋啊!虽是自己提的邀约,却依仗着上官的身份让张晚成自己给自己下了套!想必你早就知道他前去取砚的时间。而事情又是如此的凑巧,让你想到了把自己撇出去的妙计。有了天时,跟着就是地利……想要‘偶遇’前去四宝斋取砚的艾侍正,就必须要选四宝斋旁的醉仙楼!所以张晚成才会一改平日里请人去百味阁的习惯,将地点定在了醉仙楼。天时地利都有了,唯独就剩人和……除了艾侍正,你还挑中了为能在家照顾夫人而假装受伤瘸腿的胡傲人!胡夫人头风发病,没钱雇仆役的胡傲人只能与女儿轮流守夜,看护病人。监官随行监察一走就是半月以上,户司没有多余的人手,胡傲人又面临即将退职,不敢为家眷请假影响职评……不得已他只好佯装腿伤。你明知他状况艰难却还是威逼利诱,迫使他屈从于你犯下大罪!谷长青……事到如今,已是三条人命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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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长青没理会周围越发声大的议论,而是理了理衣袖,从容不迫的继续向卞沧临发难:“殿下位高权重,想怎么定便怎么定吧!先是说胡傲人杀害了张晚成,现在又讲是我胁迫他就范的……编个故事随意定他人之罪……呵呵,可笑至极!”
“我何时说过张晚成是胡傲人杀的?”卞沧临亲自走到第三只木箱旁,从里面取出一支火筷子扔到他身边:“无论是张晚成,还是方瑞平,都是你……亲自动的手!”
火筷子落地时发出的那一声清脆的‘当啷’,震得所有人的耳朵都在嗡嗡作响。卞沧临一步一步走下台阶,莫慎行也抱起那木箱跟在他身后。
站到谷长青面前,卞沧临一扬手把莫慎行手里的箱子打翻在地:“先来说说你跟军马盗卖案的干系!张晚成嗜赌成性还顺带把你拉下了水,虽然你化名常庆……但我讲过,在赌坊掌事那儿,没人能藏住底细。虽然你已将赌债都偿还完毕,也花钱毁掉了底单并且堵上了掌事的嘴,但……认识你的除了赌坊,还有白五!自从我逮住了蔡一户,又从蔡一户那知道白五的存在开始,他的踪迹就隐秘难寻。一开始,我还以为他是怕被我抓住,后来我才明白,他不是怕我!他是怕你!白五虽然不知道你的身份,可替你贩卖了那么久的军马军械,他还是猜到你可能是司府中人。蔡一户失踪,他以为你的手笔,所以躲了起来。本来我都已经寻到了他的踪迹,可张晚成被杀,他就藏得更深了。若不是我借了张业成的名,还真是很难把他给引出来!抓到了他,再反查金安赌坊……这堆东西里,就有他和赌坊掌事的供词!你……想不想看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