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越说声音越小，显然是注意到张天星的脸色逐渐冷沉下来。

“正道？被平台牵着鼻子走就是正道，你现在还会落在我手里吗？”

张天心一冷笑，996惊觉他和他在这个世界的“亲娘”竟有不小的相似之处，外表上看着是个朴实人，发起狠来就突然间吓人多了，它有点没法控制地窜起电子流，机身一闪一闪。

“我没有怀疑什么东西。”

出乎996意料的是，张天心的语气语调依旧平静。

“我只是确认了一些东西——如果我现在说出来，我们俩就会当场被抹掉的东西。”

他蹲下来，注视着这个人工智能，一个纯粹的辅助和导引工具，一个被他埋藏起来的秘密。

“我不会怀疑一个三番两次救我于生死之际的人的，无论他有什么目的，顺手而为还是下着你脑瓜里自以为是的那盘大棋……他自有他的理由，那我也会有我的理由。”

“但我发现，你到现在好像还没有弄清楚……男主身为气运之子，他到底在什么时候展现出一个男主该有的样子了？你就从没有觉得奇怪，为什么一切的不幸和倾轧总是围绕着他出现吗？”

“我就要成为他前进路上的踏脚石吗？我是那个从龙之臣吗？按照你们指引的方式，我的成功，会意味着他的成功吗？”

996已经被一连串的问号砸晕了，但它还是顽强且不怕死地问道：“我在问你和玉维真——这跟男主有什么关系？你还是没告诉我，你为什么瞒着他呀！”

“我让你问了吗你就问？”

这样啊。

996静静地躺在地上，听着宿主远去的脚步声，对自己道：“恼羞成怒的表现，录入数据库……新建一个数据库好了。”

“又有一批人在来的路上了。”

这时倘若有任何一个人进入到宫越的房间，都会认为他在自言自语。玉维真并未现身，然而房内青烟袅袅，他也被拴着走不远。

只有宫越一个人清楚他具体的方位，他在念手下人从驻扎处递来的线报，并不在意没有从玉维真那里得来一星半点的反馈。

他多半是生气了——又怎么样？宫修明夜里放了足够多的血，短时间内不会再缺香料，生气就生气吧，反正他跑也跑不出去，跑不了多远。

一条细细的烟线缠在他们的手腕上，随着宫修明轻轻翻动信件，玉维真也能感应到他此时此刻的动作，知道他下笔、沾墨，或是捧起一杯清茶。

他知道宫修明刚刚这句话的潜台词。他通常并不全然坦诚，并不会刻意告诉玉维真他从他的那些消息网中得到什么秘辛，能说出口的，都是因为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去做。

又有一批人要来，就意味着又有一批人要死。

玉维真没有开口问，这些人要什么时候死，死在哪里，怎么死掉，死后怎么处理，反正宫修明琢磨好了，都会通通交代他。有什么要问的呢？

他懒得同他说话。

可惜今时不同往日，玉维真铁了心地要修闭口禅，宫修明也是铁了心地要同他寻不痛快。

“真真。”他唤道，“怎么，还是不愿意跟我说话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