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191年,昭宁二年,五月。
夏日的蝉鸣震耳欲聋,郯县城门外的垂柳纹丝不动。刘彦勒住战马时,身上的甲胄已经烫得能烙饼。他望着城门口鱼贯而出的送行队伍,忽然伸手扯开领口,露出被汗水浸透的里衣。
"孔明,你的羽扇借来使使。"他反手夺过诸葛亮手中的白羽扇,对着脖颈猛扇几下。鹅毛沾了汗气,顿时蔫头耷脑地贴在竹骨上。
诸葛亮亦跟随骑马上,看着自己精心保养的羽扇惨遭蹂躏,稚嫩的脸庞绷得发青:"师父,亮昨夜观星,今日未时三刻必有雷雨。"
"当真?"刘彦眼睛一亮。
老州牧陶谦的牛车碾过青石板时,车轮发出吱呀呻吟。老刺史裹着狐裘坐在车中,五月骄阳下竟在膝头搁着鎏金暖炉。陈登搀他下车时,他枯瘦的手腕从袖中滑出,腕骨上浮着层病态的潮红。
"使君..."刘彦滚鞍下马,战靴砸起一片尘土。他大步上前要扶,却被陶谦用鸠杖轻轻格开。
"德然大军在梧县整军七日,粮草可还充足?"陶谦说话时喉间带着风箱般的杂音,灰白胡须上沾着星点血迹。陈登默不作声地递上丝帕,老刺史却摆摆手,任那抹猩红落在玄色官服前襟。
糜竺献上饯行酒时,二十名壮汉正抬着檀木箱过来。箱盖开启的瞬间,码放整齐的金锭晃花了守城士卒的眼。刘彦举着酒盏的手停在半空,琥珀色的酒液在阳光下泛起涟漪。
"听闻临淄城中,万年公主喜爱南珠。"糜竺的声音温润如常,仿佛在说今日米价,"这是交州来的明月珠,烦请子龙将军转呈。"
赵云接锦匣时银甲铿锵,匣中珍珠突然发出细响。他低头看去,十二颗龙眼大的明珠竟在丝缎上摆出北斗阵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