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李蔚却是不知这鼎鼎大名的“常州葛木堂”的名头。
倒也不是孤陋寡闻。
说起这老者倒是一个故人,亦个狠人一个!
此翁姓葛名仁,字丰民。其家族世代事药,这“常州葛木堂”亦是一个百年的招牌。传至这葛仁一代,已是五世已过!
元丰三年,蒙医帅正平征召征夏,官拜医帅帐下杂办提辖,专职医帅本部医药采办。
然,其人骁勇,带同乡手下共一十八人,调兵马长史宋易帐下听命。
也是一个闯得战阵,入得敌营,骁勇异常。
于乱军之中抢下战伤将官不计其数,时在军中且有大大的威名,军中称之“常州十八郎”。
后,战事平息,干戈寥落,便辞官回乡,重新接手祖上传承药行“葛木堂”做回药商的行当。
姑苏疫,见医帅正平招旗孤城,便率葛木堂追随正平医帅战姑苏。
一场疫情下来,便是将那万贯家资并堂下子弟于姑苏城下拼得一个精光。
如此,且是个经过战阵,上得沙场,杀伐决断之人也。
这事办的倒是一切顺利,自有“葛木堂”的伙计将那请帖散去,倒是省了自家的口脚。
草市的众药商得了请帖自是喜不自禁,慌忙自去那草市采办礼品。
这话怎的说的?想了正愁没力气拉扯,却平白捡来一头驴!
且在那李蔚洋洋得意,的沾沾自喜之时,却听闻那宋易都被人给堵了。
咦?谁去堵了他?
说这消息传出,却是惹的另外一大帮,不,不,是两大帮人的眼热。
谁啊?平江路商会、上海务商会这两个不聚头的冤家!
怎么茬?上回在草市就装不认识我们。不认我们就算了,这次宋家有喜,却又偏偏绕了我们去?我们俩有毒啊!
另外一帮人也是个眼神切切,眼神里满是“我们病好了!我们不传染的!”
于是乎,得了这消息,这两个平时都的乌眼青一般,谁看谁都不顺眼的两家居然同息干戈,同流合污了!
理由很简单,先挣回面子,再打咱们的友谊赛!
一起密谋后便达成了一致共识:姥姥!不请我们?没那个!有困难要去!没困难?制造困难,死皮赖脸也得去!
于是乎,便两家惺惺相惜,瞬间合流成一家,半路劫了那宋易的道!
不给请帖?姥姥!不说出个一二三四五?今天跟你没完!
哇!这不就是抢吗?
不过也合该他们如此,倒也是那些个大信大义之人。
平江路商家自是不提。
姑苏封城,且是那宋正平带了宋易,一主一仆身入死城,立招旗“正平在此”以号令天下医者共战姑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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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得了一个身死姑苏,倒是拼却了身家,救得一城的百姓。有道是“欠人一份债不还不自在”。
那上海务且不是现在的上海,国家经济金融中心,世界性的大都市。
搁北宋那会,这上海且也是边远之地,犯官发配之所在。
乃“华亭外海地,居海上之洋,旧时的华亭海。宋时商贩集聚,名曰上海市”。
说白了,那就是一片离大陆不远,孤悬洋上的江水冲出来的海滩沙洲!
原先本是朝廷晒盐的盐场。那破地方,别说棵树,那叫连草都不带给你长一根的!因为这沙洲还属于湿地,一挖就出水,找个能扎个窝棚干地就算好的了,更不要说盖房子住人。
然,在宋初,只因江岸码头较少,积海货商船停靠于此。久而久之便成为商贾停留之所。
但是,听了也不是个事,这海船停了也是要花钱的。
于是乎,这海船也想剩下个资费,便搬货下船,与这片沙洲盐场贩卖出货。
饶是年过百十,这原先朝廷晒盐的沙洲,且也成了一个货物林立,一番的市井繁华,称之为“上海市”。
然,这片海上沙洲虽是一个大商巨贾蜂附,锦衣华服者云集,然却仍不改偏远之地的基本属性。
依旧一个缺医少药烟瘴边配之所在。
再有之,毕竟是海运边关,海外商贾聚散之所,便是一个地少人多。却因此地飞大陆,说白了也就是个江水冲出来的一个沙洲。
上面太阳晒,下有水气蒸,地气湿热自不用说,又搭上海外所来奇病怪症漂洋过海的来看你。
于是乎,这沙洲便不用看了,那叫一个怪病多发,中原医者闻所未闻,无人医治,便是一个整船整船的死人。
别说是医者,即便是朝廷税官赋吏亦是不愿前往,远远的躲在梅陇镇设立衙门。
自那正平先生发配于此,便带了宋易登船施药,治病救人。且不知从阎王爷那里捞多少条命来。
然那正平却是个异类,看病施药又是个分文不取!
那些个商家船主怎肯依了他使性子?
便是成箱,整垛的货物趁了夜色扔在他那沙洲上的窝棚前。
那宋正平无奈,这帮人都是深夜行的此事,当时也没个监控什么的,断也找不出个事头来。
于是乎,又将那些个“无主”货物换作粥饭草药舍了去。
这哪是发配过来个人啊!简直就是平白降下一个济世救民的活神仙啊!
试问谁家没个头疼脑热的?
那华亭外海,谁人没吃过那宋家的药粥?
所以,说这人情且是欠的不是一般的大发。
说那李蔚拜帖众医家药商,让那宋易先行回还。
然,再出,却闻那宋易又被人堵了路去!
闻讯且是慌忙打马来看。
见那众人且不乱糟,便是一个个跪了,鸦雀无声挡了宋易的去路。
这操作又让那李蔚看了个怪哉?
咦?怎的都又,又,又不说话?这人都不带沟通的吗?有什么诉求说出来,大家商量嘛。这又是何必呢?
废话,都知道的对方是什么需求,大眼瞪小眼的就能解决,哪还用费什么口舌来沟通?
商家要请帖,那闷葫芦宋易没得宋粲令下肯定是不会给。
来前只说请众医家药商,没说还有你们帮人等啊?况且,兜里的请帖都给葛木堂了,即便是你们用那么的真诚眼神看着我,我也没有多余的请帖给你们。
我们又不是办白事,哪有不请自来的?大家都是讲道理的!
那上海务、平江路的商会倒也是铁了心的。
你们宋家是大德,但是!也不能拒人千里之外!你这施恩不图报的,只管自家痛快了去,可我们也是要脸的!
你们这种管杀不管埋处理方式我们接受不了!
如是,便是各有各的理,两下相互瞪了眼僵持不下,就跪着不走,跟一言不发的宋易大眼瞪小眼的干耗着。
李蔚见这种状况也是个挠头,着实的想不明白,这帮人这样的对峙究竟因为点什么。
便赶紧问那宋易。
然,这老货的倔毛病似乎又犯了。便是咬紧了牙关,阴沉个脸,愣是一个一声不吭,横眉冷对的让人猜心事。
李蔚见这老家伙这副尊容,索性将腿一拍,心道:喝,我这小暴脾气!还就不信了,真没个能说话的了!
想罢,翩身下马站在众人面前,提了中气喊了一声:
“列位,请个能说话的来!”
此话一出你便是说吧?但是那平江路、上海务商会虽然跪了一大票的人,却回了李蔚一个鸦雀无声。
咦?真真都成哑巴了?
倒不是真哑巴,不说话的意思就是“不认识你,跟你说不来,边凉快去!”。
这下弄的李蔚且是一个抓耳挠腮。
心道:这将军还在坂上等信呢!你们这样一声不吭黑压压跪了一片的拦着路闹,瘆人不?这啥时候能回去?
且在两下僵持,倒是有医家过来小声说了缘由与那李蔚。李蔚听罢顿时一个心花怒放,心道:嗨!多大点事?我还以为你们抢鸡蛋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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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罢,便让那医家引见了那平江路、上海务商会会长两人。